【驱鬼者:我用肉棒驱鬼,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】(50-51)(2/8)

子里,都装着密密麻麻的魂珠。

  那些珠子散发着幽冷的光,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疲惫的脸。

  他拿起一颗魂珠,贴在耳边。

 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。

  没有悲喜,没有记忆,没有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。

  它只是一块高密度的能量结晶,一具被契约冻结的尸体。

  曲河的肩膀塌了下来。他松开手,魂珠掉落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弹跳声,滚进了阴暗的角落。

  他在木架前站了整整一夜。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脸上时,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最后的一丝光亮熄灭了。

  他穷极两年的奔波与怜悯,换来的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坟墓。

  封印与轮回,最终的指向别无二致。

  这场凡人对虚无的反抗,只是一场滑稽的默剧。

  既然一切终归毫无意义的空白,那在人世间苦苦挣扎的几十年,便成了一场徒劳的笑话。

  他转过身,将那些装满魂珠的玻璃罐一个个砸碎在地。清脆的碎裂声在屋内回荡。他背起那个沉重的布包,推开门,走入了无边的晨雾。

  ……

  眼前的晨雾渐渐染上了一层刺目的暗红。

  狂风卷挟着浓郁的黑色煞气,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液发酵后的腥臭。地面的青草化作了满地惨白的碎骨。

  十二岁的曲河停下脚步。

  他低头,用苍白的手指仔细地拍打着略显破旧的粗布道袍下摆。

  他将那些沾染上的骨粉一点点掸落,把道袍的褶皱一一抚平。

  整理完毕后,他掀起道袍的前摆,平静地盘腿坐在一滩黏稠的暗红色血泊中。教坊司废墟的阴寒之气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体内,冻结着他的血液。

  周遭的黑雾开始剧烈翻滚。

  半空中,一抹暴虐的红色身影撕开黑雾。

  浓烈的杀意化作实质的威压,地面的碎骨在这股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喀嚓”声。

  一柄半透明的红色长刃在狂风中凝聚成型,刀锋直指他的咽喉。

  曲河扬起脸。

  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道俯冲而下的红芒。

  他没有结印,没有画符,甚至没有去摸背后的布包。

  他缓缓向两侧摊开双臂,敞开胸膛。

  风吹动他的发丝,露出那张稚嫩却布满死气的脸庞。

  他闭上眼睛。嘴角牵扯出一个释然的弧度。

  “如果杀了我,能让你彻底发泄掉这股早就没有了主人的怨气……”

  “那你来杀吧。”

  快,快杀了我,快切碎这副躯壳,终结我这虚无的一生。

  颈部皮肤上传来割裂的刺痛,一滴温热的血液顺着喉结滑落。狂风在他的耳畔平息。

  他睁开眼。红莲刃悬停在他的咽喉前。刀锋上吞吐的炽热业火,将周围粘稠的黑暗生生烫出一个无法愈合的窟窿。

  曲河失神的目光缓缓上移,落在了绯红那张冷艳、暴虐的脸庞上。

  在四目相对的死寂中,曲河体内的灵力感知毫无征兆地疯狂轰鸣起来。在他的视界里,眼前的红衣女鬼变了。

  那是一汪在时间的尽头、在千万次规则冲刷下依然浓烈得令人窒息的血色。

  一千年。

  曲河干枯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从她灵体核心的颤动中,清晰地读出了整整一千年的庞大刻度!

  整整一千年,人世间的王朝更迭了无数次,数以亿计的灵魂被送进那座冰冷的轮回磨盘,绞碎成毫无记忆的空白灵子。

 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,她存在了一千年。

  那一瞬间,十二岁少年的大脑里像是炸开了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。

  这片曲河心中灰白、荒凉、万物皆要归于死寂的虚无世界,在那一刻,被这抹蛮横的赤红粗暴地撕裂。

  像是一个在无边无际的焦黑沙漠中徒步到脱水、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旅人,在掀开眼皮的刹那,撞见了一汪永不干涸、波光粼粼的翡翠绿洲;更像是一个在不见天日的绝望深渊里摸索了半生、早已把黑暗当成真理的盲目信徒,猝然在一抬头间,直面了神明那带着灼烧感的至高真容!

  她摆脱了湮灭。

  她打破了那套该死的、把一切化为乌有的轮回规则。

  她就是永恒本身。

  曲河那颗早已对世界彻底失望、甚至主动拥抱死亡的冰冷心脏,在这一刻,犹如擂鼓般疯狂、痉挛地撞击着肋骨。

  一具活了一千年、历经因果腐蚀却愈发鲜活饱满的,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完美奇迹。

  他找到了。

  他那双盛满了死寂与平静的漆黑眼眸,在红莲业火的照耀下,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。

  那光芒里是一种将灵魂都押上赌桌的、极度扭曲的狂热与占有欲。